学习的新面貌

原文链接:The New Face of Learning
原文作者:Will Richardson
翻译:Fordchao
审校:Danny Yu

当我们现在可以转向互联网,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学习任何东西时,教室和教学老掉牙的概念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在去年某个时候,互联网迎来了她的第十亿个用户。致力于这方面研究的Demographers推断,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一个来自上海的24岁的姑娘。据我所知,迄今为止她还未被授予任何奖项。

然而,这个里程碑般的事件让我触动的,并非是那个庞大的数字。也许更有意思的是,有十亿人进入互联网的世界,可以像一个瑞典或者纽约南布朗克斯区八岁的孩子(或者,我们也可以假设,一个来自非洲的80岁的老人)一样,坐在电脑面前,打开浏览器,接着第一次轻而易举的开始和我们正在共同在线建设的人类知识的总和建立联系。更进一步,那个八岁大的孩子完全能力为我们贡献她所知的关于马,或者她的小镇,或者别的任何她感兴趣的东西的知识——作为一个独立的作者,为我们讲授她的知识。

从许多方面来说,这个转变是极为令人震惊的:我们从一个“只读”的网络转向了一个创造内容像消费内容一样简单的网络;一个诸如网志(blog)、维基(wiki)、播客(podcast)及更多诸如此类的书写和发布工具对每个人开放的网络;一个我们不止可以和内容建立联系,还可以和人们、思想互相联系,彼此对话的网络。

这个可读/写的网络,或者如某些人所说的,第二代网络(Web2.0),正在彻底变革许多我们最重要制度的传统结构。当市场变成了商品购买者之间鲜活的对话时,商业会如何变化?当每一个潜在的投票者都可以就重大事件给当选的议员们迅速而直接的反馈时,政治会发生何种变化?或者,当任何配备了无线拍照手机的人都可以进行大小事件的报道时,新闻业又会怎样改变?当炸弹在他们身边爆炸的时候贝鲁特和海法的们网志作者(blogger)同样可以联系起来,文化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

还有,当我们现在可以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学习任何东西的时候,教室和教学的传统概念会如何改变呢?

我发觉这些问题格外让人着迷,是因为自从2001年春天我偶遇网志之后,我自己的学习和教学已经发生了彻底的转变。正是那一天起,我成为了一名网志作者,并在Weblogg-ed.com开始了持续至今的书写、思考和学习。记录保存这些技术及其对教师和教室的影响是我的兴趣所在。

书写发布了大约2500篇日志(以及收获了几乎同样多的来自读者的评论)以后,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说:我所有的传统教育经历,从入学到毕业,都不及写作网志(blogging)让我在如何学习和如何做一个学习者上学到的更多。我的轻松消化别人思想、分享我的思想作为回报,以及和全世界的其他教育工作者互相交流的能力,让我认识了许许多多富有智慧、充满激情的老师,每一天我都在不断向他们学习;我还获得了与传统的教室里截然不同的平衡这些新发现的关系网络的技术和技巧。

在这个全新的互动网络世界里,我变成了一个游牧的学习者;我牧养知识。我需要什么的时候,我马上就可以获得。在我的学习里不再有线形展开的课程,除了我用来和人们及资料建立联系的工具要求我知道和学习的东西,再没有什么正式的架构,我使用同样的工具回报我的发现。终于,我变成了我的老师一直期望的终身学习者。不幸的是,这晚了三十年,他们再也看不到了。

现在对我们所有人来说,好消息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终身学习者(是的,甚至是你)。这些技术具有前所未有的用户友好性。花上几分钟,你就可以上手,开始你的网志写作;花上几秒的时间,你就可以完成对一条维基的编辑;同样的,用比你想象的少得多的功夫,你就可以学会录制播客。在我们正在营造的大家都能来写作的社会里,成为一名活跃的贡献者没有丝毫的困难。

通常来讲,我们的许多学生已经知道了这些。数以万计的孩子聚集在互联网上,热情的分享音乐、故事、诗歌、视频和图片(其中包括我们所不愿意看到的内容)。他们在线交流,即时通讯聊天,玩游戏,参与和创作。这就好像是在数字空间里使用笔、纸和印刷机,而他们正运用想象力推动着这一切,并期望我们也参与其中。他们期望我们可以指导他们如何去做,就像使用Myspace里被很好的归类整理的示范文档一样(相对而言这类文档仍是少数)。作为教育者的我们能感受到其中的潜力。在一个可以轻易的向全世界发布信息的环境里,依然要求学生把作业“交给”唯一的观众,显得愈加空洞;当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协同工作成为准则的平坦世界的时候,强迫学生单独工作显得那么不切实际;而当我们的许多学生早已翻越教室的围墙,围绕他们的兴趣与才华建立起自己的网络的时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成行排列的课桌、定时定点的课程表和标准化的测试显得越来越局限和无效率。

此外,我们发现这个数字原住民(按照Marc Prensky的称谓)正在逐渐成熟的时代也是一个麻烦不断的时代。那些技术恐吓我们、挑战我们,而僵死、封闭的教室和崭新、开放和透明的学习世界的冲突正在变得越来越激烈。在网络世界生活改变了许多事情。我们担忧我们孩子的安全,同时,作为教育者,对那些让我们失去对之前内容的控制的形式,我们在与之拼死斗争。

大地似乎在我们脚底移动,让我们感到深深的不安。

所以,我们对这一新的学习景象的回应并不是普遍的喜悦和对网志与播客的簇拥。与此相反,在许多学校甚至国家,兴起的是一系列封杀与破坏运动——网志,不能用;手机,不能用;即时聊天工具,不能用!我们从我们孩子的手中夺过他们已经掌握并用以学习的强大的社会性技术,籍此告诉他们:他们自己的工具是没谱儿的。或者,我们禁止他们使用诸如维基百科(Wikipedia)之类的复杂而具有挑战性现象的网络,而唯有靠这些,他们才可以了解在这个新世界里导航信息的真相。实际上,就在我写作这篇文章的同时,美国的立法院正在审议讨论,是否允许学校和图书馆接入任何潜在的可读/写网络;就在你阅读这篇文章的同时,网志、维基、播客(及更多)可能是学生(和老师)们只能在校园外才能接入和进行创作的工具。

正因为如此,他们也许永远无法像缅因州威尔斯市威尔斯小学里,Bob Sprankle老师班上的三年级和四年级学生一样,学会如何制作发布播客;因而永远不会通过播客发布一次当地的博物馆之旅、一次对当地名人的采访,或者一部能被10亿人收听的关于他们城镇的口述史。同样,他们也绝没有机会如阿拉巴马州鲁斯威尔市的派那国际学校里,April Chamberlain老师所教的学生那样,和在伊拉克的美国士兵合作写一个网志,像敏锐的雄鹰一样获得第一手消息。再或者,不可能通过Wikiville.org.uk,和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名孩子一起开始书写与互相联络,分享他们生活的地方的故事;再或者,像加拿大马尼托巴省温尼伯市的Daniel McIntyre Collegiate学院Darren Kuropatwa老师数学班里的加拿大学生一样,向世界各地成千上万感兴趣的读者讲授微积分。

他们也无法完全了解,在一个对许多传统教育构架提出挑战的迅速变化的信息世界里,成为一个无所不在的、持之以恒的学习者,究竟意味着什么。像我一样,他们只得自己慢慢领悟。

我们大多数人生活在一个知识丰富的世界里(只要接入互联网),因此我们不得不再次审视我们的传统教育模式,其建立的前提,恰恰是基于知识是稀缺的这一思想。看一看MIT“开放课程计划(OpenCourseWare)”里那1400多门课程吧(参看”Crack the Books,” 2004年9月/10月号),这一计划致力于“为教育工作者、学生和全球各地的自学者提供免费、可检索并可连接进入的MIT课程资料”。令人惊奇的教学大纲列表、各类阅读材料、甚至是教授的视频授课等资料排列有序,等着我们任何一个人去任意取用,完全免费!这仅仅是我们可以在网络上进行学习的数以百万的渠道之一,然而,我们的大多数学生仍然期待“真实”的学习只发生在教室里。

这是一个这样的世界:在这里,我们可以轻易的与各种观点和人们取得联系,并在这个过程中建立强有力的学习网络;在这里,借助这些网络和工具,可以建立一个强大的各种观念与有形成果的在线集合。然而在教室里,我们却被有形的围墙、牵强的人际关系和令人思想麻木的各种评估方式限制了起来。教室外有数不尽的主要来源——科学家、记者、政治家等等,无论我们教授的是什么,他们中都有人比我们更加在行,而有史以来第一次,我们可以轻易的、形式自由的把他们带给我们的学生,进行互动与学习。我是一所大学新闻专业的教师,但是,当来自华盛顿邮报的Scott Higham,一位普利策奖获得者在我的一名学生的网志上和她互动并给予指导时,这个学生学到了单比我教给她的更多的东西。更好的是,我们可以指导我们的学生学会去自己构建这些联系,去在需要时发现来源与资源,而非依靠我们为他们提供。

这是一个这样的世界——读写能力正在发生变化,而读者需要变成编辑。现在任何人都可以随时发布任何消息,对事实及其中肯程度的核对也在发布后随即展开。如果你不相信这一点,去看一下MartinLuther- King.org这个网站吧,一个白人至上的团体企图通过单单的谎言和造谣来诋毁金教授的贡献,使得这个网站一时之间跃居Google搜索结果的前十名(参见”Online, on Alert”,第16页)。如果我们的学生们不知道该如何做到这一点,如果我们自己都无法做到这一点,我必须得说,我们是没文化的。然而,我们的课程设计除了基础的阅读、写作和计算能力培养外,别无其他。

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变化了的世界。从战争的现实到对禽流感的恐惧,再到全球变暖危机,二十一世纪开头的几年已经给了我们无数的考验,这些考验无论在强度还是频率上都没有减少的迹象。但我想知道,从现在起的二十五年或五十年里,当四十或五十亿人在线互联,这个时代的真实故事是否不再是技术所带来的更全球化的考验与转变。我们,作为教育者和学习者,该如何对此作出应对呢?我们拥抱了一个互联、协作世界的潜力,并用我们创造性的想象力再次去想象我们的教室了吗?我们使用了这些新工具来培养热情的、勇敢的终身学习者了吗?而我们自己,是否也成为了那样的学习者呢?

或者,我们抓住旧观念、旧模式和旧习惯不放,并更彻底的用毫不相干的东西充斥了学生的视界?

About the author:Will Richardson是blog:“Weblogg-ed (www.weblogg-ed.com) “的作者,同时也是Connective Learning的负责人,以及书籍 Blogs, Wikis, Podcasts and Other Powerful Web Tools for Classrooms 的作者。

Copyright 2006 © The George Lucas Educational Foundation www.glef.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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